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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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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油门又向下点了点,速度表上已经越过了红线区,车身却没有起飘的感觉,宝马的激情澎湃果然非同一般。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飞驰,两旁的护栏后退成一条模糊的飘带,我打开音响,预备享受一下节奏布鲁斯。右手刚触及按钮,车前方不到二十米处忽然出现一队人。
这队人穿着麻衣,头缠白布,打着经幡,散着纸钱,人群里幽冥诡异的哭声穿过密封的车身,隐约地传进了我的耳朵。
高速路上怎么会突然出现送葬的队伍?
我全身起了鸡皮疙瘩,但已经来不及多想,我看到一个长头发的女人在我的车头飞起,接着是一个孩子血肉模糊的脸摔向前挡风玻璃。
车子上的雨刮器自动打开,将血水和孩子的破脸刮开去,血丝满布的脸上有一双始终圆睁着的大眼睛在玻璃上缓缓移动……
我惊叫,一身冷汗坐起。妈的!想宝马都想疯了。
光线有些刺眼,我伸手摸向床头的闹钟,上班该迟到了吧?不料伸手却摸了个空。
强烈的阳光伴着蝉鸣从四面八方朝我扑过来,我发现自己坐在一张浓荫下的竹榻上,时间是正午。
怎么可能!我明明记得昨天晚上和一干客户喝酒,七晕八倒后打出租车回家,回家后我还打开了空调,迷糊里遥控器掉在地板上我都没有捡。
这些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决不可能出错。
这是什么地方?!
头上翠盖浓荫,几棵老大的榕树将阳光阻隔在外,前面是一间稍微破旧的老式平房。
有点熟悉,有点陌生。
屋里走出来一个女人,穿着简朴而整洁,提着个圆圆的仿佛我们家多年前用来装酱油的塑料壶,壶里灌满了水。
她一直走到我面前,看清楚了,是我妈,但精神旺健好像年轻了十几岁。我刚欲开口,她将壶递给我,朝我咧嘴一笑:“老虎,该上学了,开水里加了蜂蜜。”
我后心发凉,记忆的阀门一下洞开,这完全是我小时侯的场景啊,老屋,大树,睡午觉的竹榻。爸妈早就说要给我快到的生日准备一个特殊的礼物,可是用不着这么大手笔吧。他们从哪里找来这块和从前一模一样的场景?
为什么现在是中午呢?
难道为了惊喜,他们把酒醉的我直接带到了这个地方?可我还要上班的呀。
我向母亲会意地笑了笑,伸手去接那个水壶。
心中仿佛巨大的铁锤一下又一下的撞击,我的手!那双还很稚嫩小手!是我的手?
低头,我的身子!我的脚!我穿的衣裤!
我开始头晕目眩,完完全全想错了,我狠狠在自己胳膊上掐一下,母亲疑惑不解地望着我,我疼痛得很真实!
难道我真的,真的回到了少年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