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大片大片的稻田中,心中一片迷惘,这个时候,我听到了婴儿的哭声。
喔哇喔哇的哭声离我并不是很远,仿佛就在身边的某块稻田中,我汗水淋漓的身上顿时有了一丝凉意,那些不知何时贮存在我记忆里的传说在我脑海里诈了尸,清晰地回荡飘摇。
据说农村里重男轻女,有些人家生了女孩,就随手放在水缸里淹死,然后把孩子的尸体扔在水渠或者稻田里,等她腐烂了滋养庄稼。这些屈死的婴孩白天在烈日的照耀下灵魂会痛苦呻吟,到了晚上就会变成野鸭,在河边茂密的芦苇丛中不停悲嘶。
以前我只把这当作一种传说,从来也不相信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可是现在,我分明听到了这种叫声!
我脑海里现出浮肿的婴尸画面,身上的红色,软烂的头颅和衣服的碎片随着水的波纹起伏,灰白的眼珠看着我,白得惨人的藕节小手突然从水面下跃起……
喔哇喔哇!
这声音如同索命的咒语穿过后背,刺在我的心脏上,我的双腿开始发软,这个时候,我是多么希望那个小家伙宝龙还在我的身边。
不由自主地张开嘴,高声哼出一两句流行歌曲来掩盖这令人窒息的恐惧,这些流行歌曲在现在唱起来有一种奇怪的时空错位感,割破宁静,露出宁静背后的狰狞!让我更加毛骨悚然的是这歌声好像根本不是从我嘴里发出来的。
我总觉得有一双冷飕飕死鱼一样的灰白眼睛隐藏在某个角落窥探我,当我唱歌的时候甚至觉得有个影子紧贴着自己的后背站着,向自己的脖子伸出有着长长指甲的瘦骨伶仃的手。
我的歌声越来越低,终于胆战心惊地停了下来,而那喔哇喔哇的婴儿叫声这时候猛然变本加厉,愈发高亢尖锐,像是有人把喉管切开逼出来的凄厉声响!
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要去看,不要去看!我心里这么告诫自己,但绵软的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朝那声音的发源地寻去。
老人家常说:如果碰到古怪透顶的事情,最好的应付方法就是你走你的路,不要看,不要理。我做不到,这声音让我又害怕又好奇,况且,我莫名其妙地来到这里,我觉得自己无处可逃。
田埂上的癞蛤蟆蹲立着看着我从它身上踩过去,癞癞的皮肤里冒出几股白浆,这种生物要是变得和人一样大,一定是地球上最恐怖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