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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魇(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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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我这经过二十多年扩容的脑袋仍然不够使,害怕和恐惧占据了大脑思考皮层的一大半。
我想用手中的水壶在宝龙的脑袋上敲一下试试,看看流出的究竟是血液还是浓稠腐臭的糨糊状液体,说实话,我觉得宝龙不像人!
在河边心惊肉跳地清洗完毕,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宝龙笑嘻嘻的面孔倒映在河水里,随着涟漪扭曲变形,怪异得像一头河马。
白色的槐树花飘落在水中,散发着混合着水气的清香,如同一场少数民族的水葬仪式。河边腐朽的柏树上长满了木耳和香菌,阴森得怕人。
“赶紧走,恐怕赶不上第一节课了!”宝龙向我伸出手,那样子仿佛不是想拉我,而是想把我推下水,我赶紧让开,从他的身边一溜烟窜上岸。
“你等等我!”他在我身后面尖叫。
我停下脚步,因为我不记得从哪条路去那个学校了。
宝龙上来拖住我的手,他的手温热,我的手冰凉。
学校操场上那个飘荡的国旗依旧熟悉,我心跳加快。红砖砌成的校舍里,有曾经被我用钢笔水甩哭的女孩,二十年来我一直耿耿于怀,为这件事愧疚。
居然用这种懦弱的方式表达感情,“真是老子的耻辱!”我喃喃。
宝龙耳朵尖,我如此大人口吻的讲话,引得他嘿嘿奸笑起来。为什么他的笑声不再是一开始的那种哈哈式的大笑?我警觉地摸摸鼻子下面,却没有胡须可以供我舒缓紧张。
一跨进校门我就开始迷失,仿佛在湘西凤凰城里游荡,又好像进入了乔家大院,穿着肮脏低劣的小家伙们在我四周流窜,像一帮小鬼。我进来是干什么?我要找谁?
上课铃响了,那帮小鬼瞬忽不见,我的四周空无一人,连宝龙也不知去向。破旧的办公楼上竖着个黑色的十字架,让这所学校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公墓区。这个十字架是从哪里来的呢?它显然在我的记忆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