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赛红这样安慰自己。
晚上睡觉,一阵阵的奇痒从疤痕的深处袭来,作为医生,他知道痒是因为疤痕内部的肉芽在生长,然而奇痒难忍,林赛红只好用手去挠、去抓,甚至用酒精棉球去擦。总觉得那不是简单的肉芽,在纤维组织的内部,有一样东西在往外顶,这种感觉难以形容,有点像一只小鸡在努力顶破鸡蛋壳。
林赛红从药房里买了一支“曼秀雷敦”薄荷膏,涂在疤痕上,渐渐地,痒消退了,他就不当回事了。
不久,新的症状出现了,这次是眼睛出了问题,视野有重叠的现象。他去眼科检查,医生告诉他,角膜和结膜都很好,没有充血或炎症,还查了视力,左眼一点五,右眼一点二,都跟原来一样。
眼科医生认为他是视觉疲劳,作为医生,在手术台上他必须睁大眼睛一丝不苟,长此以往,导致眼睛肌肉的疲劳。林赛红又去药房买了一瓶眼药水,点了两天,视野重叠的现象消失了。
一周后,他回医院上班,恢复了平常的生活。
做完一台手术,换衣服的时候,林赛红照了照镜子,额头上那个“蚊子包”还在,痒的感觉没有了,胀的感觉也消失了,不过,这个疤痕看起来比几天前更大了,好在不是很明显,他想这可能是自己的错觉。
下班后,林赛红去银行取新办的卡,被劫走的钱包里有现金和十几张卡。走出银行的时候,他低着头,正往钱包里塞卡,不慎和某人撞了一下。
“对不起!”林赛红忙说了一句,抬头的同时,他稍微楞了一下,那是一名陌生男子,他戴了一顶奇怪的帽子,上海是大陆最时髦的城市,可林赛红敢打赌,他从未见过这种帽子。帽子是黑色的,没有确定的形状,像一团阴云笼罩在头部的周围。那人只是看了林赛红一眼,没有任何表示,就擦身而过了。
望着他的背影,林赛红这才发现,那不是帽子,而是一股气体,人走到哪里,头上的阴云就跟到哪里。林赛红朝周围看了看,马路上行人如织,居然没有一个人对这种怪象加以关注,好象他们都看不见,只有林赛红能看见。
那人走远了,林赛红脑子里闪过一个很可笑的念头:那家伙不会是上帝吧?
事后,林赛红回忆说,后来又一个念头一晃而过,他立刻执行了。他登登登紧赶几步,追上那个人,在他肩膀拍了一下。那人吓了一跳,回过头来,惊诧地望着林赛红。
“不好意思,先生,请问现在几点了?我没有戴手表。”林赛红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
那人稍稍迟疑了一下,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告诉他:“五点一刻。”
林赛红只一眼就认出了那块手表,女友送他的生日礼物,瑞士“豪雅”运动型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