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僵持了片刻,毛小奇咳嗽一声,抖胆开了口:“小姐,晚……晚上好!”
那女人好象没有听觉。毛小奇的口腔里干涩难忍,他使劲嘬了一口唾沫咽下去,说了第二句:“小姐,请问您是谁?您为什么要坐在这儿?”
一个颤抖的声音从毛小奇的耳朵后传来,那是安吉拉,
“我们这儿是银行,您要存钱的话,请……请白天来吧!”
“希望您存的是人民币,而不是冥钞……”这句话是安吉拉在肚子里说的。
女人终于有反应了,她稍微动了一下,慢慢抬起头来,朝摄像头看了一眼,她的眼睛与众不同,没有眼球,而是一对洞穴,隐约可见暗灰色的脑组织……
“啊——”银行里响起混杂的叫声,一个男人的嚎叫夹着一个女人的尖叫,好像在比谁的喉咙更响。记不得是如何冲出银行,奔出大堂,跑到金陵路上的,也不记得前后摔了几跤,外面下着雨,雨比刚才要大,凉凉的雨珠打在脑门上,把恐惧渐渐浇灭了,两个人喘息着面面相觑。
十分钟后,惊魂甫定的两个人又回到了银行里,倒不是不怕死,而是被雨淋湿的脑子清醒了一些,并且取得了一点共识:这个女人并没有恶意。
如果她真的要侵犯他们,估计两个人手脚再快,也逃不出这间银行的。
她抬起头来,倒不是想吓唬他们,而是有话要说,或者有事要做。
当毛小奇再次举起“手枪”瞄准那张椅子的时候,却是空空如也,屏幕里的女人不见了。
扫视周围,A区没有,B区、C区也没有,对着淮海路的自助银行里也没有。
“莫非是我们的叫声把她吓跑的?”安吉拉看着毛小奇。
毛小奇耸了耸肩,看来“雌雄大叫”还真有威力。
“你快看呀!这是什么?”安吉拉又叫起来。
办公台上有一张薄薄的东西,大小跟名片差不多,绿色,材质是塑胶。这是一张农业银行的金穗卡,持卡人签名条上写着“王家玲”三个字。
王家玲,大概是她的名字吧。
都说字如其人,从眷秀的字体来看,这是一个外秀内静的女人。
下班前,安吉拉照例把工作台整理过,客户的金穗卡绝不会遗漏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它是刚刚才出现的。
这个女人的出现,说不定就是为了留下这张卡……
安吉拉利用职务之便,很快获取了卡内的信息,卡内的钱少得可怜,只有二十三元六角。
王家玲是上海人,生于一九七二年,家住“太阳都市花园”A幢十九层。
“太阳都市花园”位于河南南路与复兴中路交界处,河南南路以东是著名的豫园旅游区,复兴路的尽头则是蜿蜒的黄浦江,这里原先属于南市区,市政府为了扩大中心城区的面积,把南市区划给了黄浦区,就这样,南市区从地图上消失了。
前两年,这儿可是一个高档住宅区,这几年房地产业炙手可热,发展商竞相开发更豪华的住宅区,把这儿给比了下去。
毛小奇和安吉拉决定去拜访一下,其实他们心里很清楚,见到王家玲本人的概率几乎为零,不过他们还是决定跑一趟,或许可以见到她的亲人,了解一些内幕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