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打工的?”
“是。”
“现在的学生都在学什么呀?连个带子都打不好吗?”
“对不起……”
“一心在学勾引男人的方法吧。”
公司里顿时哄堂大笑起来。——绫子觉得自己大概是这世界上最悲惨的人了。
回家的路上,绫子一直这样想着。这世上大概根本没有了解自己的人。——是呀。大家都在取笑我,觉得我像傻瓜一样有趣。我再也不会出现在这家公司里了。她的内心蒙上了强烈的羞耻感。——也许一切都已经完了。
一回到安东家,带着的面具就被击得粉碎,绫子冲进铺着六张榻榻米的房间里,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若说到绫子有什么专长的话,那大概就是哭了。总之就是个爱哭虫。一旦哭起来,一时是止不住的。连夕里子她们也取笑说:“大姐即使是徘徊在沙漠中也会获救,因为储存的水分多呀。”
在微微暗下来的房间里,绫子一个人不停地哭泣着,隔扇门被拉开了。
“——哎,怎么啦?”是安东。
“老师……”绫子想止住哭泣,但与水龙头不同的是不能想停就停。
“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吗?”安东在绫子身边坐下,抱住了她的双肩。
这份温柔再次刺激了绫子的泪腺。“我……我……”她已是泣不成声了,投身于安东的怀中又哭了出来。
“打起精神来。——嗨,要坚强哟。”安东抚摸着绫子的头说。
“对不起……”哭了足有十分钟以上的绫子总算抬起了头,“我很难过……我……真是没用。无论做什么……都遭人嘲笑。”
“有这样的事吗?是你太多心了吧。”
“是真的……大家都把我当傻瓜来取笑……”
“但是我不会哟。”安东说。
绫子抬起头来。之后的瞬间里,安东强而有力的臂膀紧紧地抱住了绫子,绫子的嘴唇与安东的嘴唇紧贴在一起,全身如同被火点燃似的热起来。——绫子在梦中用手臂环住了安东的身体。
“我回来了。”夕里子进了片濑家的大门。
家中异常地安静。——没人在家吗?但是大门没有上锁呀。
“我回来了。”推开起居室的门,夕里子惊呆了。
宛如静止的画面一般,敦子、敦子父亲和她母亲各自分开沉默地坐着,没有了往日和睦的气氛。这种场合沉闷到令人一旦进入就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夕里子觉得自己什么也不能说,就默默地从起居室退了出来。
敦子立刻追了出来,流着泪说:“夕里子,我们出去吧。”
“嗯。”
两人出了大门,在渐黑的路面上走了一会儿后敦子问:“鞋子,怎么啦?”
“哎?啊,那双系带的靴子,后跟坏了。对不起。”
“没关系呀。这个,是买的吗?”
“嗯,是朋友买给我的。”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中。
夕里子和国友到了水口淳子家,但是因为没有人,所以没能见面。夕里子打算明天再去……
“我妈妈,她有外遇。”敦子说,“这件事败露了。”
夕里子倒吸了一口气。——忘记了!是那通电话!两点。之前的酒店。不来的话告诉你丈夫……
“爸爸问她对方是谁,可是妈妈就是不肯说。就像刚才那样已经僵持了一个小时了。”
“怎么……知道的呢?”
“好像是有人把电话打到了爸爸公司里。然后对他说你的太太有外遇……还说了很多妈妈身体上的细节。所以妈妈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
夕里子无言以对。——都是自己的错。那个时候如果能想办法告诉敦子的母亲就好了……
“妈妈要是能做得天衣无缝也好呀。对吧?”敦子自暴自弃地说。
“这种说法真可悲呀。”
“我已经厌倦了,不想回家了!”敦子咬着嘴唇,泪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夕里子则不断地自责着。
“可是——为什么你母亲不肯说出那个男人的名字呢?”
“她说不知道。好像是受到奇怪电话的邀请就去了酒店,房间里一片漆黑,冷不防就被抱住了……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不在了。”
“竟会有这种事吗?”
“我也不清楚呀!”敦子大叫说完,呼出一口气来说,“——对不起,这又不是夕里子的错。”
就是我的错呀,夕里子在心中自责,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回去吧。”夕里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