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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赵清明去了上岛咖啡店。过去我们经常在这里交谈。我第一次采访他时,也是在这里。
赵清明瘦了不少,他说这都是毕业考试折腾的。上周他在北京完成了研究生的最后一个考试科目,论文答辨。他再次重复了劫后余生这个词。
"我想这可能是我一生中最后一次参加考试了。"赵清明无限感慨的说:"这几年来,我几乎把一切的业余时间都用在如何对付这种应试的教育上了,实在是太耽误时间和精力了。今后我将会充分的利用每一天,多做点实事,多赚点钱,也交了女朋友什么的,现在过得简直是和尚一样的生活了,好在这种日子终于结束了。"
我说:"那要恭喜你了。学海无涯,总算熬出头了。"
赵清明阴郁的说:"没什么可恭喜了。毕业考试完的那一天,我从北京的报纸上看到了东东的事,这个事传的可真快,连北京报纸都转载了。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这事。"
"有什么用吗?事已发生了,你又正在考试,我不能让你分心。"
赵清明摇了摇头,呷了一口我要的绿茶咖啡,说:"我很痛心。事实证明,网络黄毒太可怕了,尤其是对孩子,它简直就是现代的鸦片,是专门给未成年人吃的鸦片。"
"东东怎么样?"
"他的事已经完了,判的是管制三个月。管制期间胡一平给他办了转学。他的心灵受到了很大创伤。不光是这个事,好象是他父母现在正在闹离婚呢。具体的细节我没问。"赵清明说:"我今天早上送走他了。他话很少,和我也是一样,你没来,他很失望,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来的。"
"不是我不想来,是胡一平的问题。"
赵清明给我续上杯茶。"东东临走时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应该说这话的人是我。"我激动的说:"是我没有照顾好他。其实我最愧对的人,不是他,是他父亲。"
赵清明长吐了一口气说:"你不要这么说。如果这么说,其实最该和他说那三个字的人,还有我。我是他最相信的人,但是我却不能尽到我的职责。你知道吗?那真是个好孩子,有天份,也很善良。我想我和他可能没有机会,也没有时间再见面了。我很珍惜这段师生情。"
我们俩人坐在那里,面对着桌前的咖啡与茶,久久,没有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