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茵一愣,抬起头看我。与她眼神对视的那一瞬间,我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她那平日里神色飞扬的深褐色双眸,此刻却有种死灰色的空洞,空洞里仿佛还有旋涡,一圈圈地旋入深不可测的底渊,我突然嗅到了一种死亡气息。
小茵自己却不察觉,她舔了舔苍白的唇,微微一笑:
“我居然都忘记打伞了,一心只想着你在家等我。”
不知怎的,她的笑看起来很假,嘴角的笑纹像是拍打死猪肉形成的皱折。我努力甩甩脑袋,想甩去这一可怕的联想。
小茵犹自喋喋不休:
“对了,我刚刚在隧洞里遇到一件奇怪的事。”
我一听“隧洞”两个字,心头一紧,脱口道:
“你不会遇到什么……”
“遇到什么?”小茵怪怪地看了我一眼。我掩饰心头的不安说:
“没什么,你说吧。什么事?”
小茵眼神有些凄迷,说:
“今天的雨好大,我下公车时还撑了会伞,可是风把我的伞吹着乱飞……我紧紧地握着伞,一路小跑进了隧洞。一进去,就发现隧洞中间有个灰色的人影。”
“人影?”我紧张起来,双手握成拳也不知,只追着问:
“你看清了?”
小茵怨恨地盯了我一眼,说:
“我看到有人很开心啊,本以为要一个人过那个该死的隧洞呢……你知道吗?每次我晚上回来穿过那个隧洞时都很害怕,总是期望能有个路人一起作伴。”
“后来呢?”我假装听不懂她的意思,又问。
“我走近了,发现是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有四十多了吧。我总看不清他的脸,可能是眼睛进了太多雨水……” “然后呢?”我追问。
“然后……很奇怪,当我刚刚走到他身边时,他就说:小姐,借个火……,你说他怎么会知道我抽烟?一般男人不会跟女孩子借火的,不是吗?”
小茵很郁闷,我笑了笑说:
“可能人家多远地闻到你身上的烟味了,你借他火了?”
小茵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说:
“当然借了,难道像你这样不知助人为乐是何物吗?!”
她的脸色惨白,瞪着我时,原本柔情似水的眼里竟然,竟然露出一缕凶光!
我一哆嗦,吓得一身冷汗,不敢再看她,挥挥手让她去洗澡休息。
我是个能坐着决不站着、能躺着决不坐着的懒人。因此,如今天这般灿烂的午后阳光,只会让我昏昏欲睡,丝毫提不起兴趣和小茵去郊外踏什么青。小茵一怒之下,不再理我,捧着一大堆资料去电台准备今晚的节目。
我一路走着打着哈欠,心里惦记着我那间乡间民居里的温柔大床。
“嗨!”身后有人叫我,是个女孩子很清脆的声音。
我懒得地转身说:
“什么事啊?”
站在面前的正是小茵的室友兼死党阴姬,别看这个穿恤衫牛仔的女孩娇小玲珑、青春可人,却是一肚子的鬼主意——真的是“鬼”主意,她最爱看有关灵魂或者鬼怪方面的书,没事还到处找所谓的奇人异士,研究什么招魂、驱鬼,因此被一票同学朋友戏称为阴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