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没有犯罪感的,只是当大嫂媚眼向我一抛,我的灵魂顿时飞上天,一切就豁出去啦。感觉上我是在演一出现代版本的“潘金莲”,我大哥好经武大郎,我大嫂就是潘金莲我嘛,我身份是武松,但行径是西门庆。
然而这出现代版本的“潘金莲”,恐怕演不下去了,因为那晚上……那晚上,我照例驾着的士,载了藉口回娘家的大嫂,直朝我和她惯常幽会的大潭郊野公园飞驰。抵达后,我把车子泊在树林隐密处,然后牵着大嫂的手,漫步走入我们“爱的天地”里。那是一处的峭壁,峭壁下,有一个水潭,上流的水琮琮地流入水潭,哗啦哗啦从潭的另一端流出去。潭的这一边,是一大堆耸起的沙石,靠岸处长满了青草,乡下绿茵一片,再过去一点是一排当风围的竹林,竹林那边,又是山又是树,荒无人烟。在这里,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有人晓得的。
像往常般,我和大嫂心情狂欢地享受二人世界,月亮为我们的灯光,虫鸣鸟叫是为我们伴奏,但那晚上,却似乎多了一种声音……是喊叫呼救的声音。一个女人尖细、凌厉、颤抖抖的一声声奋扬而起,听得人毛骨悚然。
我的猜测是有女子被恶徒掳来附近欲图强奸,当下,不假思索,我和大嫂以最快的速度穿上衣服,防范有什么意外的发生。
果然。
随着那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惨烈的悲嚎由远而近,月光下看得分明,有一个花容月貌的女子,被一粗壮的男人死拖活拉的,给掳了正朝竹林的方向而去。
我和大嫂躲在一块耸高的沙石背后,不知所措,面面相觑。
“我们好不好去救那女子?”我附耳悄声地问大嫂。
“你疯了你!”大嫂啐了一口,“他如果有枪有刀,你岂非送命!”
“难道眼巴巴地瞧着她被强奸?说不定不被杀了灭口,我们不能见死不救……”“我们凭什么救她?”
“就凭我手上这支士巴拿。虽然我的脚力不够,但我以前学过空手道,对付一个大肥佬,应不成问题,况且还有你,加上那个女的,是三对一,他见形势不利,一定开溜。”每次到公园来幽会,我总随身携带一支士巴拿,作为防盗用途,没想到,这么久以来平安无事,而今却要以它救人脱难,救的还是美人。
“我是说你凭什么资格救人?别忘了你自己是在偷情的处境,我和你的事一旦揭穿,我们的下场恐怕比这女子遭强奸更大哩!”
一言惊醒。
“那……”
“那什么,还不快快走,少管闲事,你好我好,万一惊动了他们,又生什么意外,岂不糟!”
说得也是。
于是我和大嫂蹑手蹑脚地从沙石背后走出来,彼此紧抓住对方的手,竭尽吃奶之力,往来路跑,在夜凉如水,万籁俱寂的山村里,我们脚下虽未曾停过半步,但背后却仍清晰的可以听见女子的尖嚎声音:“呵有人……救我……救我……不要走呵……救我呀……救我……做下好心……不要见死不救……”尽管隔了七八十码远,我仿佛可以听见那女子咻咻的艰难呼吸声,以及那深痛恶绝的诅咒:“……你们见死不救……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们……你们没有一点人性……见死……不救……”在这一刹间,我只觉得我的腿一阵阵的发软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