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情知不妥,摇着他双肩:“大哥,我为什么没有命?”
大哥激动如狂:“存义,有个女子刚刚打电话来,她说她是从阴府打来的,说是你见死不救,以致她枉死黄泉路,她说她要报仇!”我大骇之下,哪及多想,整个人弹跳起来……一惊醒来,已是出了遍体冷汗。
大嫂已不在身边。整个房间阴森森的,凉飕飕的好下恐怖。我回头一看,原来是风吹开了窗户,我起身关窗,风扑上脸的感觉,就仿佛在窗外经过的鬼魂,正在一口口呼着从心里呼出来的冷气,对准着我咻咻地吹着气。我就着房外廊间隙进的微光,看了看表,快将六点半了,天也快亮了。
正在思忖大嫂是否已先溜一步的当儿,房里的电话忽然朗朗响了起来。
怎么可能会有电话找到这间公寓来?
接?不接?倒费煞踌躇。
结果是没接,让它响去。
“嘟,嘟……嘟……”声浪份外地震耳,在寂静的房里,在寂静的公寓里,在寂静天犹未亮的清早里。
我猛然醒觉,可能吵醒整间公寓的人,于是战战兢兢拿起听筒来,也不敢问一声“哈罗”,就像要甩掉手上毒蛇般的摔在褥单上,可是四周太静了,虽是有一段的距离,但我仍然清清楚楚的听见电话的那一端,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那声音,是冷刺刺的,说的是:“你——见——死——不——救——我——要——报——仇——”一句是一句,每句的尾音,都紧绷绷的。
我站在原地,脑里轰地一响,立时空白,浑身机灵灵起鸡皮疙瘩。
我这么大的一个人,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我跌跌撞撞地跑出公寓,惴惴难安地登上车子,颤颤抖抖地直驶回家。
到了家,掏出钥匙要开门,闹的心慌,也不知道是因为手汗还是手颤,那钥匙开来开去还开不到,结果惊动了屋内的大哥,他开了门,见了我面,劈头就是一句:“刚刚有电话我你!”
我心头一震,怯声道:“谁我我?”
大哥回答:“是个女子,不过声音很怪,好像从很远的地方打来似的,那声音……总之好怪,我说你还没回来,她就挂断电话了。”
“她还有说什么吗?”
“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大哥打了个错愕,“存义,不是有什么事吧?怎么你的脸色这样难看?”
“没有事,”我忙道,“不过昨晚下了汤大雨,我淋了一身湿,有点感冒。”我汲汲鼻子。
“你怎么会淋个湿透,你不在车子里吗?”大哥奇怪兼关心地有问。
至此,方知失言,也就乱扯:“我饿,跑下车吃云吞面,谁料忽然下起大雨,避个不及,便成了落汤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