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怀疑自己是心神不宁,眼花缭乱而已。
遂起身扳亮屋里电灯,见壁上时钟指向十二点整,却原来自己不过仅睡去一阵子而已,于是又按熄灯光,继续躺下,可是再也睡不下了。
心口只觉有一股透不过气来的空闷。
我便从枕头下掏出香烟,一口一口吸着,一支一支吸着,脸上弥漫烟雾,我大口吸着大口喷出烟雾永远散不尽,就像心头的阴影挥不去般。就在我准备燃起第一支香烟的时候,烟头上的火光一闪,我就看到,有一个人贴门站着!
突然之间看到了这种情形,我全身的毛孔,最先有了反应,一阵发麻,我甚至感到连我的头发、也在根根倒竖,而我口中所含着的香烟,也由于陡然的震动,掉落了下来。
眼前自然也黑了下来。
但是,我刚才已十分肯定地看到有一个人,背贴着门,面朝我站着,这时,虽然眼前黑了下来,我却仍然可以感到那个人犹在那里!
我的帆布床摆在屋里一角,距离灯掣有七八步远,如果我起身飞扑过去,按到电灯开关,便可以亮着电灯。电灯若是亮起的话,那么自然便可以看清楚那个贴门而立的是什么人!
可是我无法挪动身体,因为一双脚像生了根似的,动也不能动了。
我站不起来,我是这么的无助,这么的惧怕。
在黑暗中久了,眼睛适应了黑暗,看起黑暗中的景物来,总比乍一来到黑暗时清楚得多了。我全身虽然都处于僵硬麻木的状态,可是眼睛的功能,却还保持正常——最要命的真是这一点。因为我渐渐可以看清楚了,那人,不是谁,正是昨夜在大潭郊野公园被奸杀的女子!
她来了!
她终于来了!
她终于缠上来了!
“我本来是要出手相救的!可是我大嫂阻止……”我努力挣扎着想要说话,可是我张开嘴巴却喊不出声音来。因为麻本的感觉已经蔓延到了舌头,使得我一个字也讲不出来。只能在喉间发出一阵“咯咯”的声响。
与此同时,我又完完全全地看清楚了——她的确是缠上来了,但是她的身体,却紧贴在门上,噢不,形容得贴切一点,是……她的背贴在门上;噢不不,应该说是……并非她的背贴在门上,而是她整个身子,像是藏在门里面一样;噢不对不对,是……是……她的身子,只是一个平面,也完全嵌在那扇门中!
人的身体自然比一扇普通的门来得厚,照说不应该会嵌得进去,然而她……她已经死了,她是……鬼……总之,我可以确定,她的身子,不在门的面前。
在黑暗之中,我仍然能够清晰地看见她的表情,那是一张完全扭曲的脸孔,我这一生中,从来没瞧过这么痛苦,悲恸、灰败的神情,她瞧我的眼光,迸射出深痛恶绝,万念俱灰的神色,仿佛在说:“你见死不救!你见死不救!”
我闭上眼睛,下改再看。
我感觉自己的一颗心,要爆裂开来,太骇怕的缘故。
我那僵直的姿势没有改过,然而纵使我闭上了双眼,脸底下,颈后处却渐渐湿了。脸底的是泪,颈后的是汗,冰凉的水晕子一直侵到肩膀底下,冻得我浑身酸痛,脑门子更是直发胀。仿佛有一世纪那么湮久那么的长远,一阵猛烈地摇撼将我从可怖的意识里唤醒,突来地骚扰使我战栗了好一会,我隔了半晌,才敢睁开双眼。
只见大哥又是紧张又是惶恐的一副表情,光听他语气,就晓得他有多焦灼了:“存义!存义!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你是不是魇着了?你的样子好怕人……”我愈发心神皆碎,五脏俱伤,顿时虚作一团倒了下来,感觉自己像是刚从一场战役中逃生出来般。
“存义,你怎么了?”
我答不出半句话来,皆因整个人都崩溃了。
“存义,你不要吓我!”
我也哭不出声来,只觉得彻骨的疲倦。
这鬼也奇怪,不去找奸杀她的人,却对一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