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这样的事,惹了这么大的祸,你难道心里一点也不难过?”
“我为什么要难过?即使我们没有目击命案的发生,她一样难逃劫数!即使换作别的人,也未必会出手相救。这个年代,只有锦上添花的份儿,没有雪中送炭和见义勇为的事情,当时你若是见义勇为,十个李存义也不够死啦!”大嫂拗着脸气冲冲转身跑开,须臾,又一阵风似的拐回我眼前来,她骂我时,往昔的风情尽敛,眼白突突地好难看,骂的内容,更难听:“李存义,你再这样下去弄死你自己没人可怜你,你可别拖垮我,她找上门来又怎样?有本事动老娘一根头发,我也豁出去了,找桶黑狗血泼她,瞧她有天大的本事也永不超生!”
“你真狠!”
“我狠,她不敢招惹我,鬼也一样欺善怕恶,她如果要报仇,应该找那凶手才对,怎么找上你来?你是她恩公呀,如果不是你报的警,她暴尸荒野,不是更惨么?”
说得我无言以对。
却依旧是惴惴难安。
想瞌上眼再睡片刻,但仍是头痛欲裂,无论如何睡不着,愈发烦躁起来。
不久大哥也匆匆而返。
他从袋中小心翼翼地掏出几张黄色的神符,一一的解释给我听,说是一张贴大门,一张黏玻璃窗。一张折好压在我枕头底下,另外一张燃了化灰混和白开水饮服。
“我本来是要去九皇爷庙的,半路碰到一个朋友,他告诉我咱们附近的何仙姑的符更灵,他还告诉我以前他的一个侄子中了人家的降头,喝了何仙姑的符水,第二天便龙精虎猛,后来契给何仙姑更是百邪不侵哩。”大哥一头说又一头忙着递给我悉悉索索抖响着的一袋东西,道,“里面全是元宝蜡烛纸箔一大堆,何仙姑说怕你撞到什么邪物,烧了它便没事了,不过烧之前先用七色花和柚叶冲干净身子,七色花和柚叶也都在袋里头,我全买齐了。”
本来,手足之间是不必言谢的,但我因做了对不起大哥的事,更觉愧然,本能地握住他的手,泪水不遏而流。
“存义,不用怕,没事的。”大哥还以为我在害怕,不停地安慰着,“人有三衰六旺,一人摔倒难免会碰上肮脏东西。你不过运气稍低,过几天便没事的了,咱两兄弟,人同名字。一个存仁一个存义,天塌下来也不怕!”
给大哥这么一说,我愈发不敢接腔,简直无地自容了,大哥一生人坦荡荡、无愧于人无愧于天,他当然人如其名是存仁,但我……唉。
“存义,我瞧你人也精神了些,高烧也退了,我就放心多了,”大哥意欲出门,“刚才我在路上见很多搭客都截不到的士,想出去兜几个转。今早没做生意,赚点油钱都好,回头我给你打包吃的。”
于是又一阵风似的出去。
大哥走后,我依言把辟邪的关目一一照做。
折腾了一番,已是落日之时,我望着窗外渐薄的暮色和渐侵的夜,不知怎的,阴影仍无法除去,心中依然一片惨淡。
大嫂特地给我熬的田鸡粥,我都咽吃不下。
对着桌上的那碗粥,唯觉神伤。大嫂为了避嫌疑,从来在人前不敢流露真情,即使当着大哥的面,也是一副冷淡的态度,她在家里从来不会故意给我布菜,煮我喜爱吃的东西,而今破例熬鸡粥,无疑是为了下午她骂我的那回事,是一种愿意冰释前嫌的表示。
我没吃,她当然很失望了。
“门上和玻璃都贴了符,她来不了……你还害怕什么?”大嫂柔着声道,“你瞧你,不过一两天的时间,憔悴了许多。”的确是,因为精神上负担、重压,我的意志委顿到崩溃的田地。
“我想看报纸,刚才看电视新闻,都没看到有报道她的消息。”
“她人都死了,一切已无可挽回,你现在即使粉身碎骨也无济于事。”我想看警方查出她叫什么名字,她家人认了尸没有……”“还早哩,晚报不知卖了没有,明天的日报,起码要过晚上九点半才买到。”
“你下楼看看好吗?”
“好,我这就去。”
约莫有四十分钟之久,大嫂回来了,脸青唇白的,手里握着一份刚出来的晚报。
“有什么新消息?”
“你自己看。”
我摊开报纸,触目便是一张放大了的女子的彩色照片,花容月貌,脸上的一弯酒涡,月牙儿一般,似曾相识!
这鬼也奇怪,不去找奸杀她的人,却对一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