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大哥摇头,“她一上车,便说要去大潭郊野公园,之后便一声不响了。你知道的啦,我这人一向都不多话的,心里虽纳罕,怎么一个女孩子家孤零零跑到大潭郊野公园去?可这是人家的私事呀,我又怎么好意思问,再说,恐怕是约了男朋友在那里等,我如果多口,岂不令她尴尬?”
“她……除了……脸色……苍白……还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也没有什么地方不妥呀!”大哥思索半晌,“她坐上了车,便一直不作声,又垂着头,我在望后镜偷瞧过她一下,刚好她也同时抬起头来,我注意到她双眼含泪……”“你没问她为什么哭?”
“哎呀!”大哥失笑,“存义,你大哥我见到女孩子家流泪,哪怕有满腹疑问,也早噤声了。”
“那你载她到大潭郊野公园后,她在哪一处下车?”
“路口呀,”大哥忽然猛拍脑袋,醒悟似的在裤袋摸索一番,不久便掏出一张冥市,“她下车前,递了张一百元纸币,叫我不必找,我心里一乐,满口称谢,还庆幸自己载了个阔客,什么油钱工钱都捞回本了,刚才忙着讲话,也忘了取出来看个清楚是否阴司纸……”那张冥市,不过是薄薄的一张纸,却犹如一天的黑暗沉沉的向我压过来,我招架不住,人不觉往后一翻,复又徐徐昏厥过去。
“存义!存义!”大哥及时扶我一把,我的人,软倒在大哥的怀抱里,耳边响起他那又是心疼、又是紧张、又是关心、又是焦的的呼喊声。
我忍不住流下两行泪。
“存义,知弟莫若兄,”大哥竞憨憨地盯住我,那声音,关怀的成分多,责备的成分少,“你到底碰到什么肮脏东西?你到底做了些什么事?怎会怕成这个样子?你说给我听,没什么不能解决的……”如果大哥待我的情分,是比路边的一只狗都不如的话,我勾搭上了大嫂,心里起码不会怎样的愧疚。但是大哥对我,是无条件的好,好到一个地步,他疼惜我更胜于爱惜他自己。我李存义却大逆不道,罔顾手足情,给了自己大哥戴绿帽之余,又招惹祸端。看来袁小玲不仅不放过我,还缠上大哥来……“大哥!大哥!”我恸哭,“我对你不起……”“快别哭!”大哥轻声抚慰,拍着我的肩膀,“有什么话慢慢说。”
“大哥!我不是人!我对不起你!”我刚要原原本本把和大嫂的奸情相告,求取大哥的宽恕,再商议如何应对袁小玲鬼魂的纠缠,猛抬头,惊见大嫂那张气白的俏脸不知何时凑上前来,一僵,便说不下去了。
大嫂的凝视令我无言地垂下头。
她的目光,如火。
不是往昔我们温存时所触及的销魂蚀骨之欲火,而是血气愤张的怒火。分明是拦截而来,阻止我把与她的丑事拆穿。
只听她道:“老公,你就让二叔歇会,他已折腾了一整天,也累得乏了,”说着,便上前帮忙把我扶回帆布床躺下,又给我盖上被,继道,“其实二叔也没做了什么事,不过一时贪玩,和几个朋友摸黑上坟场,想求个真字……”大嫂的话没说完,大哥已是一连叠声抢问:“哎呀,存义你咋学人家插青竹?是不是和五七九的大黑和七三0的金堆他们一班人去的?这班人你少和他们来往呀,一整天就只想着发财,以前也有个同行跟随他们去泰国拜鬼仔,回来病了一大场,财没发到,钱都看病耗个精光……”大嫂盯我的眼光咄咄逼人。
大哥瞧我的神色尽是无奈。
我唯有黯淡的垂下头去。
“哎,”大哥顿足,叹声,“我早就料到,事情没这么简单,不可能碰上路边肮脏东西会怕成这个模样!既是插青竹惹的祸,明天我就陪你去磕十个响头,买只烧猪作赔礼,烧多一些纸钱,就没事的了!”
大嫂又插上嘴来:“我听人家说,还要带桶炭灰或柴灰去,要盖起病家的脚印子。”
“呵,是是是,”大哥附和,“明天存义我陪你上了坟后,你前脚走,我后脚跟着,把炭灰和柴灰抓起撒在你走过的路上,这样再凶再猛的鬼也不会找着你了!”
话声甫落,便又急忙忙地到厨房找了个大水桶,说是要出门找些碳灰和柴灰去,一阵风似的又旋出了门去。
剩下大嫂和我,我知道她又要发难了。
果然。
她朝着我,红着眼狠声道:“李存义,你最希望闹得人尽皆知是不是?”
我心虚:“我面对大哥,那股犯罪感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再加上袁小玲又缠上来,我再也受不了,我要发疯了!”
大嫂声音,冰、冷、僵:“你要发疯尽管疯去,可别……拖……我……下……水……”“出了事,你一点都不怕?”
“说不怕是假的,然而一切总有解决的办法,像你这般歇斯底里,只有死路一条!”
“我怕,也不尽是贪生怕死,我是受到良心的来备!我起码比你有人性!”
“笑话!你李存义会比我更有人性?”
“我当然比你更有人性,别忘了你不仅见死不救,还想去泼黑狗血叫她永不超生!”
“我见死不救,还不是为了你,事情拆穿了,你大哥逐我出门,我日后一样可以风光嫁人,但你呢?你一辈子抬不起头见人,去到哪里都遭唾弃。”大嫂的语气软下来,“至于我想去泼黑狗血叫袁小玲永不超生,也还不是为了你!怕她缠上你,你忍受不了会发疯,你疯了,难道我会心凉么?”
我不觉泄气。
这鬼也奇怪,不去找奸杀她的人,却对一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