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飒。”李幽将手肘放在前排的靠背上,托着自己的下巴,道,“你对这个案子有什么看法?”
“看样子似乎不是外面的人做的。”杨飒聚精会神地看着舞台,在她们坐的这个位置刚好可以听见上面所说的每一句话,“那杯酒……当然,那是水,是剧务部临时准备的,是从外面买的矿泉水。这次排练,剧务部一共买了一箱矿泉水,被当作酒的那一瓶只是从里面随便取出,外面的人根本无法下毒,有嫌疑的只剩下在场的社员了。”
“这么说来,嫌疑最大的岂不是剧务部的人?”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杨飒用下巴指了指那个站在警察面前,满脸恐慌的短发女孩,道,“她叫莫卫儿,是剧务部的部长,也是冷离黎最好的朋友,那些矿泉水就是她准备的。”
“哦。”李幽抬起头,仔细打量那个烫着一头泡泡发的时尚女孩,道,“既然她是冷离黎最好的朋友,按理说不会有什么动机吧?”
“是吗?”杨飒露出一个冷冷的笑,“最近我听说了一些有趣的事情,上个月冷离黎竞选学生会副主席,结果落选了。原因就是有人写了匿名信,向院里举报她经常出入一些情况杂乱的酒吧。这个人是谁,我不说你也应该猜到了吧?”
“真是卑鄙。”李幽拍了一下椅子靠背,道,“交了这样的朋友,她也太可怜了。”
“是啊。”杨飒道,“冷离黎为了这件事和莫卫儿大吵了一架,还扬言说要把她的丑事都抖出来。你说,莫卫儿是不是很有嫌疑?”
“那你的意思,凶手就是莫卫儿?”
“未必。”杨飒的眼光转到了男主角的身上,他还穿着戏服,一脸平静,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看到我们的王子了吗?他叫方古,是冷离黎的男朋友。”
“男朋友?”李幽不感置信地打量这个对警察的询问不耐烦的男人,道,“看他的样子好象一点都不伤心,难道他们的关系不好?”
“我听说方古要和她分手。”杨飒微微叹了口气,“我倒是挺同情他的,被冷离黎玩弄于股掌之上,给她当牛做马,到最后才知道只不过是个骗局。”
“骗局?”
“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郑玉华被欺负的事吗?”杨飒道,“她和方古、冷离黎都是文学社的成员。上次文学社到华云山采风,方古被蛇咬了,受了重伤,昏迷不醒,是郑玉华帮他吸毒,背他下山。后来回到学校,方古醒了,冷离黎骗他说是自己救了他,方古为了报答她,就和她交往,什么事都依着她。文学社里的都是冷离黎的好朋友,自然帮着她说话,郑玉华没办法,只好忍气吞声。真是可怜啊,就像现代版的人鱼公主一样,只是冷离黎变成了那个卑鄙的邻国公主,而郑玉华成了小人鱼。”
“贱人!”李幽冷了一张脸,双手紧握,道,“这样的贱人,真是死有余辜,如果她不死,我一定要好好教训她一下,免得她太猖狂。”
“现在你的教训就可以省了。”杨飒看着她义愤填膺的模样,微微笑了笑,继续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们中文系又多的是三姑六婆,这件事总算传到了方古的耳朵里。听说他很生气,和冷离黎大吵了一场,最后结果如何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这么说……”李幽皱了皱眉头,道,“方古和郑玉华都有嫌疑?”
“这个……”杨飒还想说什么,却看到舞台上法医已经验尸完毕,正在向领队的警察报告情况。他们的声音很小,估计是不想让其他人听见。杨飒向李幽使了个眼色,李幽立刻心领神会,竖起了自己的耳朵。
李幽的听力自小就比别人敏锐,五十米外针掉落的声音都可以轻易听见,两位警察的谈话自然不在话下。
“法医说——”李幽的耳朵微微动了动,道,“冷离黎死于一种很罕见的毒药,里面含有弩箭子甙、铃兰毒甙、铃兰毒醇甙等有毒物质。在酒杯和矿泉水里都发现了相同种类的毒物,初步确定是被人下毒致死。”
“恩,还有呢?”
“别催,我正听着呢。”李幽不满地给了她一个白眼,“他们检查了一下冷离黎的随身物品,有什么睫毛膏、眼影、梳子、镜子、润肤凝露、现金、信用卡、储蓄卡,学生证,手机、MP3,钥匙,天啊,我看她的全部家当都带在身上了。”
“别感叹了,”杨飒给了她一个白眼,“继续听。”
“没什么重要的了,说要找目击者谈话。”李幽拿出她那款刚买不久的摩托罗拉新型手机,道,“都四点了,看来今天的晚自习是别想上了。”
杨飒突然眼前一亮,道:“小幽,你的手机是200万像素的摄相头吧?”
“是啊。”李幽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你要干嘛?不借的哦。”
“你误会了。”杨飒凑到她的耳边,道,“你不觉得,我们该拍的就应该去拍吗?”
李幽眼中倏地闪过一道光芒,脸上现出激动的神色,霍地跳了起来:“还等什么?快走吧。”
两人上了舞台,李幽技术纯熟地用手机拍着照,那只又小又薄的手机在警察群中穿梭,竟没有一个人发觉,就在李幽的脸上露出胜利在望的神色时,突然听见有人大喝一声:“你在干什么?”
李幽大惊,手机差点就掉在了地上,她和在一旁打掩护的杨飒齐齐转过头,只见那带队的警察一脸冰冷地走过来,用怀疑的眼光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两人,看得她们全身发毛,鸡皮疙瘩都一颗颗得往外冒,良久,他才道:“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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