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漫步在校园里两排大树夹着的林荫路上,头顶上不时飘落下发黄的叶子,在风里卷着翻滚吹远,是啊,转眼已经入秋了,黑压压的树梢在风里低声吟唱,也许试图向人们诉说什么,它们看到的世界一定和人类见到的世界不尽相同,只是没有办法开口告诉我们,我相信这一点。
我注意到前面道旁一株白杨树后,一个女孩子用耳朵贴在树上,她穿着白的羊绒衫,小花格的灯心绒裙子,齐耳的秀发,清秀的脸庞,她闭着眼睛聆听着什么,神色是那样的专注,黑而长的眼睫毛,轻微眨着,似乎是表示已经听到了什么。
我不由得好奇,站在较远的地方静静看着,生怕惊扰了她和大树的沟通。她嘴角渐渐浮上微笑,像真听懂了什么,朱色的唇在空气里湿润润地闪亮,她直起身子,用手安慰地拍拍大树,双手合十,默默祈祷。她回身时目光接触到我,一个正好奇的看着她的男生。四目相对,她脸上一红,掠掠耳边的散发,把不安分散发着青春气息的它们归拢到耳后,低着头走了,风又吹落一阵黄叶雨,掩挡住我的视线、她的窈窕身影。
身后传来刺耳的冷笑,“嘿嘿,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追人家女孩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我不用回身就知道是谁,中文系的董宽,听说其自幼因为体弱多病被家人送进福建南海派学艺强身,多年下来小有所成,渐渐不可一世,因为一次他在众人前大吹大擂,我心直口快地指出他所说的谬误,这本来是件小事,糟糕的是听众里有他心仪的女孩子,董宽决不能容忍有人在他最爱的人前折他的面子,因此对我怀恨在心,一直想找机会和我动手。他的武艺有多高,我还不太清楚,只知道有一次学校里拳击协会的会长被他随手一拳打得进医院住了几天。总的来说其人尚有正义感,就是太过争强好胜、注重面子,这些都不是大恶,没有必要因为意气之争而大动干戈,所以我一直忍让着他。
我默不出声,大步而去。
有时候无声的沉默比恶毒的语言更锋利,这往往表示不屑于和对方说话。
董宽似乎气得要命,咬牙切齿的咯咯声,我老远还听得到。
自修室里,学生们大多在看书,有的在低声聊天,头顶的日光灯投下雾蒙蒙的白光,无论灯的功率是多大,总是让人觉得自习室里阴惨惨的,好象不久前才死过人一样,难免就有些学生嘀咕,是不是有脏东西,真是草木皆兵。对于传闻中的事,我多半是一笑了之,不太放在心上,没有必要为那些凭空杜撰出来的事件担心受怕。
“易与天地准,故能弥纶天地之道。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是故知幽明之故。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是故知鬼神之情状。。。”这句话的意思是,易理准则于天地,故能包括统贯天地间一切的道理。上则观察天上日月星辰的光采,下则观察大地山河动植的理则,故知昼夜光明幽晦的道理。追原万事万物的始终,故知死生终始循环的道理。精神气质合而构成生物,灵魂是生命的泉源,它是随着生老病死而变化的,由是我们可以探知鬼神的情态。
我默念着手里捧着的厚厚的《易传》,书已经被我翻得破旧不堪,书页已经由白变黄,正在揣摩书中关于卦象的精义,头上忽然被人用书打了一下,我有些恼怒地抬头看,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瓜子脸,皮肤白里透红的女生。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清澈得映得出人的身影,头发扎成个清爽利落的马尾辫子,穿着一套红色休闲装,衬得身材曲线窈窕,实是个美丽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