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她:“刚才你跳楼了。”我语气很平静,我想看看她什么反应。
她神色一震,黯然地低下头:“是你救了我吧?”
她似乎知道些什么内情,是以并没有竭斯底里的吃惊和其他举动。
我说:“谈不上救,我正巧路过,那个推你下楼的人是谁?”
她奇怪地说:“什么人?我不清楚,我走在过道上,不知道怎么睁开眼睛就在你怀里了。。。”她脸上一红。
我询问:“需要看医生吗?”
她忙摇头:“不用不用。”可是她却没有站起来的意思。她红着脸嗫嚅着:“能送我回宿舍吗,我好像有点抽筋。”
我还能说什么呢,只得蹲下身子,“趴到我背上吧,我背你走。”
她的身子并不重,轻盈得像只鸽子。
树林的阴影里有人轻轻呀了声,然后赶及跑了,看着那人的背影,是张金花,我头皮顿时麻了,不知道她又会加油添醋地乱说什么话。
“走那条路吧,经过小花圃就到了。”她指出经常走的近道。
走在鹅卵石铺成的花圃小路上,蓝幽幽的路灯光线透过树枝将人影切割细碎,头顶几乎能触到垂下的利爪般的树枝,浓密的树冠黑压压地悬在头上,好像一张巨兽的嘴巴。
背上的她奇怪说:“你好像有点发冷,身子老打颤。”
没错,我觉得背上背的是块冰,而不是一个人!
她的手温柔地环着我的颈子,手指不安分地抚着我颈上的动脉,指尖冰凉,好像一根根利刃发出的浸骨寒意直透肌肤,所到之处,鸡皮疙瘩一片片起出来。此时,我的要害已经受制于她,只要她高兴,随时可以把利指插入我的喉头。
“你叫什么名字?”她附在我耳边吹着冷气。
我尽量镇定地回答:“宁一刀。”足下继续不紧不慢地走着。
“真是好名字,我叫周师师。”
“你的名字也很不错,和李师师差不多了。”暗暗讥讽她是个婊子,忘恩负义。
“呵呵,你真逗,可惜我叫的是尸体那个尸,是周尸尸。”
我的心顿时凉了。
“哈哈,和你开玩笑啦,我叫丝丝,情丝那个丝。”
“呵呵,真好笑。”我勉强挤出笑容来。
“已经到了,上楼吧。”前面是个楼洞,楼口两边各种了株槐树,就像是墓前插的两根香火,楼道发黑水渍的天花板上吊着盏惨淡昏黄的灯,除了如怨灵般凄厉呼啸着穿过楼道的阴风就寂寂幽幽地悄无声息。
我硬着头皮走进去,地面上灰尘很厚,一步一个脚印,决不象经常有人走动的样子,心里登时一沉,她要带我到什么地方去?闷闷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悠悠地传响,似乎通到冥冥中的什么地方,神秘又寂寥。
小时候听老人家说,有寂寞的女鬼因为要人陪伴就勾引年轻力壮的男人进坟墓里,结成冥婚。我想到这里心下顿时一寒,怪自己太大意,以至于受制于人。
“啊——啊——夜夜想起妈妈 的话,闪闪的泪光鲁冰花,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星星的眼睛眨啊眨,闪闪的泪光鲁冰花。。。”周丝丝空灵冰冷的歌声缭绕在这个空间里,却只让这里更显得死寂凄凉。
上到三楼,走廊上没有一个人影,走廊外黑茫茫地,一丝灯火都看不见,满校园的灯光似乎都一时间全部灭了。
周丝丝轻轻地说:“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