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咯噔一下,干咽了口唾沫,身体僵硬地走过去,等看清楚被树和杂草遮挡的情形后,虽然之前已经隐隐猜测到,还是觉得当头一盆冰水浇了下来,全身顿时冰凉,楼梯口赫然是用红砖封着的!上面长满了根深叶茂的爬山虎和暗绿色潮湿的青苔,看来已经砌了很长时间。
我伸手挖抠着生着青苔的砖缝,曲指敲击,封闭的墙体内是另一个世界,隐藏着一个生命。
我喃喃自语:“不可能,怎么可能呢,昨天我就是从这个楼梯口上去的啊。”
我拦住个路过的女生:“同学,请问有没有308号宿舍?”
女生显然误会我是个流氓成性的男生在找机会认识她,气愤道:“神经啊你,问你妈去。”溅我一脸口水,我抹抹脸,望着那女生高傲的背影说了句:“你还没刷牙。”
经过打听,事实上,三楼只有307号宿舍,而308宿舍连同那边的楼道已经在多年前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被学校用砖墙封住了。
我看着那扇红砖封堵住的门,发了阵呆,茫然无措的心里渐渐平定。有句话说得好,“见怪不怪,其怪自败。”一件事你要是经历过,并且适应以后,就不会像第一次那样惊骇恐惧,我本身就是灵异爱好者,从小到大听说过很多各类的灵异事件,也结交了不少这方面的朋友。而我之所以感到恐惧吃惊是因为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自己没来得及反应就受制于人,与其说是害怕鬼,还不如说是因为发现自己如此的不堪一击,沉重地打击了我平日里颇为自负的信心勇气。细想起来周丝丝真是个可怜寂寞的人呢,她并不打算害我。
由于张金花的功劳,果然全校都知道我和董宽的赌约,去食堂吃早餐的路上不时有人向我指指点点。
张金花站在前面一株树下等人,见我路过,迟疑着走来,脸色有些发青,“你。。。你是人是鬼?”
我点头:“我当然是人了,你看地上有影子呢,你为什么这么问?”此时朝阳初升,我的影子健康地投在水泥地面上。
张金花脸色苍白,“昨天晚上。。。我看见你背的是。。。”
“是什么?”身后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张金花看了一眼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跑了。
我回头一看,是周丝丝!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带着淡淡红晕,颈子上围了根围巾,秀发在风中轻轻地扬起几根,在朝阳里镀上层璀璨的光,是很漂亮的女孩。
“昨天晚上谢谢你。”她低着头,两只手不安地揉着衣角。
我看见她时除了有点吃惊以外并没有害怕的意思,感觉反而象见到一个重逢的朋友,“那你请我吃早点吧。”
她惊喜地抬起头:“你还肯和我交朋友吗。”
“我肚子呱呱叫啦,快走吧。”
远处慕容爽正在跺脚,紧张地盯着我看,张金花躲在她身后,叽叽咕咕地说着些什么。
林荫道上,黄树叶雨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叶片上残留着昨夜凝露的遗香。周丝丝伸手接了片树叶,细细地放在手里端详,“你说,人是不是也和这片树叶一样身不由己?”
我对她忽然提出这个充满着哲理性的问题感到莫名其妙,不知道她所指为何,谨慎地道:“大概吧,我也不是怎么清楚。”
她用纤细的手指默默地触摸叶面,“命运就像是阵风,人就是这树叶,根本由不得自己安排,风来了就飞,飞起了又落。”
“树叶虽然不能主宰自己的起落,但能选择自己飞的方向。”
“难道树叶不是不由自主地被风儿吹走的吗?”
“风就是树叶的方向,你又怎么知道树叶不快乐呢?”
周丝丝怔住了。
“人应该多往乐观的地方想,不要用消极的眼光去看世界。”
周丝丝轻轻颔首,“你说得真好。”
“你真的听得到树木说话吗?”我说出心里早有的好奇。
“恩,这些树知道很多事,比如那株被人折断树枝的桂树就曾经诅咒过折断他肢体的人,结果那人在公路上被车轧了,刚好断了条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