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我疑惑的神色,柳寻欢微微一笑:“少不了又要用邪术了。”看来他还对上次的事耿耿于怀。
我装做不知道:“什么邪术?”
“摄魂术。”柳寻欢笑容不变。
我把探询的目光投向欧阳去疾,他毕竟是享有盛誉的昆仑弟子。
欧阳去疾背负着手,站在一边静静看着,不声不响,仿佛是个哑巴,没见他说过一句话,也不知道他是在听我们说话或是出神地看飘落的某张黄树叶。
关于诱发前世记忆的方法我知道有摄魂术这一项,具体是在施术者的帮助诱导下受术者记起前世的经历,但是有一定的风险性,如果施术者道行不高驾御不住受术者的魂魄就会出意外,意外的结果就是魂魄困在另一个世界,再也回不来,这样受术人不是变成植物人就是死去。
老材说:“是不是这样就能救我一命?”满怀希望地把询问的目光投向我。
柳寻欢微笑:“这虽然不是最有效的法子,却是我们目前唯一会的法子。”
我不得不承认是这样,在这件事上我能出力的地方不多,只得点点头,也许这样老材尚有一线生机。
老材如同在覆顶的激流中抓到救命稻草,脸上浮起喜色,连连点头:“好,那太好了!快开始吧!”
看着我的眼睛。”柳寻欢声音轻柔,带着一种意想不到的魔力,仿佛是一只手轻轻牵引着人从旧躯壳里走出来寻找新生,而你又懒洋洋地不想抗拒,甚至有种期盼,当真是动人心魄,我心下一惊咬破舌尖,一丝血腥之气带着疼痛刺激我的中枢神经,冲淡脑海里出现的幻觉,镇定心神,看见柳寻欢眼里闪过丝得意的光芒。
对于摄魂术的引导受术者意识的作用,我不是很清楚,但是想必和催眠术有相似之处,施术者的眼睛像深深的一个旋涡,把受术者的神智往里拉,然后神智就渐渐迷失,人事不知,这里所指的人事不知不是说晕倒之类的,而是脑海里的意识逐渐模糊的过程,之后就容易接受外界加于其上的暗示和诱导。
一般来说,玩文学的人想象力都很丰富,容易进入状态,老材是个大才子,当然更容易进入状态,不一会,他的眼珠就不转了,眼皮张得大大的,好像用火柴棍撑着,吹过一阵风,一粒沙子掉在他眼睛里,他也毫不知觉。
“你叫什么名字?”柳寻欢缓缓地发问。
老材迟疑了片刻,启开嘴唇,声音低沉:“杨平。”
我心中不知是忧是喜,知道老材已经陷身前世的记忆中了。
有几个人路过,被欧阳去疾驱赶开去。
“你周围有什么建筑或者景物,你知道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老材沉默了会,才答道:“是小树林,这里是学校。”
我吃了一惊!难道老材根本没有进入催眠的状态。
月光如水,看着表情呆滞的老材,心里奇怪:“老材为什么没有进入前世的记忆,真是透着蹊跷,别出什么岔子才好。”心中忽然打了个激灵,想到:“莫非他前世也是个学生也在这个校园里?”
柳寻欢无疑因为已经想到,为了证明这个推测,他发问:“今年是哪一年?”
老材马上喊起来,声音压在喉咙里,“毛主席万岁,毛主席万岁。”
我怔住了,感到好笑。
柳寻欢道:“我是问你是哪一年?”
老材想了想,回答:“1981年。”
1981年已经文革结束差不多3年了,怎么还叫毛主席万岁?我又困惑起来。视线触到树林后一段老墙上,经过多年的雨打风吹“毛主席万岁”五个字已经模糊,但是在1981年一定还是很清晰的,难道老材看到的是墙上的字?
“那你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吗?”
老材眼神空洞地说:“是。”
“这是什么学校?”
老材就回答了,他所回答的学校名称是现在学校名称的前身,前几年地市合并以后,学校才修改成现在的称呼。
我肯定老材已经在回忆前世的旅程中,暗暗松口气,如果和当时的校园环境布局相比大体上没变,那么柳寻欢或许还可以指挥他走走。
柳寻欢接着问:“你现在打算到什么地方去?”
老材有些茫然地说:“我不清楚。。。操场上一个人都没有,空荡荡地没有一个人,不是约好今天打球的吗?”
柳寻欢问:“是什么人约你打球?”
我心里诧异他现在怎么到操场了,但是转念一想,他现在脑子里活动的是他前世的思想,外人又怎么把握得住,只能适时给他暗示,不能让他脱离和施术者的联系。
老材好像听不到柳寻欢的声音,自顾自地说:“天色好暗,浓重的黑云好象汹涌的波涛低低地压在头顶,风也很大,吹得树枝上的积雪呼呼地飞下来,像是撒下的樱花。。。”
说得越来越怪异,南方的城市不是每一年都会落雪,尤其是这个靠近亚热带的地方,下雪更是几年才得一遇。
“操场上好多积雪还有几个雪人,同学们在打扫,一个个雪人被推倒了,最后一个雪人被推倒了,里面真的滚出一个人来。”老材声音急促,瞳孔也放大了,似乎真的看到了那诡异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