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鸟杀人的事件在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城市,而且越传越邪乎,鸟的体积越来越大,颜色也变得光怪陆离。励成洋行里更是人心慌慌,半个月不到死了两个人,新来的总经理是煞星这个传闻已经悄悄在人群里蔓延开了。
当罗秀青走进办公大楼时,感受到员工闪烁的目光,仿佛面对的是个瘟神。只有一个清瘦的男孩子起身向他鞠躬。罗秀青认得,他是值更人的儿子天贵。未满18岁的天贵从父亲神秘死亡开始,就明白自己要承担起养家糊口的责任,笑容从他的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凝重让他一下子成了个大人。
一上楼,罗秀青就看到急得直跺脚的简柔。
“Rose,找我?”
“罗总,日本人在您办公室等您,早上8点就到了。”
“哦,知道了。你去忙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罗秀青打定主意,推开办公室的门。
简柔张口想再说什么,想了想还是没说出来,转身匆匆走了。
领事很激动,一长串一长串的字符从小胡子下面的嘴巴里喷射出来。翻译除了忠实翻译着领事的话,也试图翻译出那种愤怒。罗秀青认识那个翻译,他姓米崇,长得白白胖胖的,带副无边眼睛,动作迟缓,本身看上去就是个米虫子变的妖精。
虽然愤怒,语气仍然是暧昧的,罗秀青十分不喜欢这种兜着圈子说话的方式。他听了半天才弄明白,日本人的中心意思就是要他交出凶手,不然后果严重云云。自从皇姑屯事件发生后,日本人对中国的野心已经是昭然若揭。罗秀青当然明白事态的严重性,如果不能处理好势必给日本人以口实,后果难以推测。
罗秀青耐心等待着米虫子翻译完领事的愤怒,按铃叫秘书给他们换上最好的明前茶。
“米崇先生,麻烦您翻译一下。”
米虫子渴得厉害,喝了一大口茶。
“弊公司对于日前发生的事件和领事先生一样震惊,一样悲痛。我们正在全力配合警方和军方侦破此案。”
米虫子小声向领事翻译着,不断点头肯定着自己的语气。领事抿着嘴昂着头,面无表情。
“我觉得,这很可能是有人故意和弊公司过不去,误伤了贵国武官。”
“罗先生,您有证据吗?”领事问
“目前还没有证据,但是请您相信,这个刺客绝对和弊公司无关。如果这人是弊公司的员工,相必他不会傻到把嫌疑直接引到自己身边吧。”罗秀青话锋一转。
“罗先生不会也用外界的鬼怪之说来搪塞我们吧。”
“领事先生,您不会相信神鬼之类的说法吧,很多事看来古怪,可是最后查出来还是人在作怪。”
“罗先生,您倒是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啊。”
“不,领事先生,我只是在客观分析当时的情况。我同样希望事情早日真相大白,心情比您还要急切,毕竟这事关系到公司的声誉。”
“罗先生,以我的理解,中国人说的‘早日’也可以理解为遥遥无期。”
“哈沃德爵士和我通过电话了,英国政府对这件事也非常关注。他正在考虑尽快返回天津。”罗秀青站起身,顿一顿继续说道,“领事先生,我现在才是真正的如坐针毡啊。”
“哦——,是这样吗。”日本领事若有所思,
罗秀青明白日本人并不希望把英国人也卷进来,日本人也不得不考虑其中千丝万缕的厉害关系。
“那么罗先生,我们先告辞了。请向哈沃德爵士转告,我们相信贵公司会尽快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罗秀青送客回来,张志已经在办公室里等他了。他来告诉罗秀青消息是,日本人已经对警察局施加压力,要求十天内必须交出凶手。他们都明白现在的日本人已经象甲鱼一样咬住了他们,不会轻易松口的。
忙到中午,罗秀青才有喘口气的时间,赶紧给家了拨了个电话。小菊经过昨晚的惊吓高烧不退,整晚说着胡话。“罗经理您好,林老师已经退烧了,她睡着了。”接电话的是个陌生的女孩子,自称是小菊的学生。
“谢谢,林家明在吗,我找他说话。”
“您稍等,林叔叔去送医生了。”
过了一分钟,家明接起了电话,“诶,秀青,小菊已经退烧了,医生给她打了针,睡着了。”
“辛苦你了家明。刚才是谁接电话。”
“哦,小菊的学生,她爸爸你认识,老吴的女儿吴霞。她代表学生来看老师。秀青,公司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还没什么头绪,我下班就回去,先挂了。”
突然,窗外传来凄厉的警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