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退西服?随你便吧。就算你把衣服送回来,他的
鬼魂也未见得会跟着离开。科恩先生,货既售出,概不退换。没什么可商量的。"
丹尼疑惑地盯着裘德,眉头皱起一道道深浅的沟渠。裘德此时也注意到自己的呼吸声,急促而深沉。他搜肠刮肚,想该怎样去回答。
她却先开口了。"屋里冷吗?肯定是冷。等他安定下来,会冷得像冰窖。"
"你到底想干什么?想敲诈?那你打错了算盘。"
"她是回家去自杀的,杂种,你知道吗?"她说,佛罗里达的杰西卡·普莱斯,他好像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却又忽然那么地不肯定。没有半点预兆,她的声音突然撕下了轻快的伪装。"你抛弃她以后,她在浴缸里割了腕。我们继父是最先发现她尸体的人。她应该宰了你,是你把她像垃圾一样踢开的。"
佛罗里达。
佛罗里达。他的心窝一阵绞痛,寒意从脚底升起,沉重的感觉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就在此时,他摆脱了所有疲倦和恐惧,顿时清醒过来。每每提到佛罗里达,他就会想到她,她叫安娜·梅·迈克德尔摩特。她是个算命的,会耍占卜纸牌和看手相。她的这些本事和她姐姐一样,都从她们继父那里学来的。她们的继父以给人催眠为生,催眠是瘾君子和体重严重超标的胖女人能用的最后一招了,因为他们清醒的时候实在无法抗拒香烟和甜点带来的诱惑。每到周末,安娜的继父就会受雇去探矿,用他平时拿来催眠的钟摆--一条金链子上吊着个银做的刮胡刀片,来探测矿藏的方向,从而指导人们在哪里挖井打洞。他还把这个"钟摆"挂在病人的额头上,替他们驱赶晦气和减缓饥饿的折磨;把它挂在显灵板上与死去的人对话。催眠只是他挣钱谋生的手段:放松。闭上眼睛,听我说话就行了。
杰西卡·普莱斯不依不饶。"这一切都是继父临终前嘱咐我的。他告诉了我怎么和你取得联系,怎样把西服送到你手上,还有以后会发生的事。他会来收拾你的,你这个丑陋、卑鄙、不要脸的混蛋。"
她不是德尔摩特,而是杰西卡·普莱斯,以前结过婚,现在是个寡妇。裘德隐约记得她的丈夫生前是个预备役军人,这个职位是在提克里特 买来的,安娜曾经对他说过。他记不得安娜有没有提起她已婚的姐姐随夫姓什么,只晓得有一次对他说杰西卡已经跟着继父开始从事催眠的行当了。安娜还说过她姐姐做这个可以挣七万美元一年。
裘德说,"那为什么要我付钱买西服?你干嘛不直接给我邮寄过来?"他挺满意自己的镇静。他听起来比她要冷静得多。
"如果不付出什么,鬼魂是不会真正属于你的。你得付出。伙计,你以后要付出的可多呢。"
"你怎么知道我会买?"
"我不是给你发了封邮件吗?安娜以前跟我说过你喜欢收集变态的东西……你这个变态的脏混蛋。我就知道你会忍不住买下来的。"
"也有可能其他人会买呢。也有人出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