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过去的几分钟内,丹尼开始陷入沉思状态,变得踌躇起来。他接着说,"她姐姐……她姐姐认为她的死是你造成的?哦,她……她真是疯了。"他说这话的声音很轻,裘德暗暗怀疑丹尼是不是也认为是他的错。
"是啊。"
"佛萝莉达遇到你以前有感情方面的问题,不肯回家呢。"丹尼说,语气里添了些信心。
"我觉得那是她的家庭有问题,"裘德回答。
丹尼往前倾了倾身体。"对。对。我想问--到底为什么啊?安娜的姐姐就是卖
鬼给你的人,还有那个老头的西服,都是怎么回事?他们想怎么样?今天你一大早就来找她的电话,难道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裘德不想告诉丹尼他昨晚所看到的一切。就在那一刻--仿佛受佛萝莉达死讯这个无情的事实驱使--他忽然吃不准昨晚见闻的真实性了。一个老头,凌晨三点坐在他卧室外的走廊里,这简直成了无稽之谈。
"她寄来的西服是什么死亡威胁的象征。她设了套让我们买下来。她没有直接寄来可能另有原因,我得花钱把它买下来。那女人可能神智不清。不管怎么说,一拿到那衣服我就觉得有问题。用个黑色的心型盒子装着,还有--这个听起来可能有点耸人听闻--衣服里头藏着个别针,好像故意用来扎人的。"
"衣服里有别针?伤到你了吗?"
"没扎到我。乔治娅可被扎坏了。"
"严重吗?针尖上不会有毒吧?"
"你怕有砒霜什么的?那倒没有。杰西卡·普莱斯这个佛罗里达州的疯子倒不蠢。她疯得厉害,但却不傻。她只想吓唬我,不想去坐牢。她告诉我,说她继父的鬼魂附在那套西服上,要向我索命,为对安娜犯下的错误付出代价。那个别针,我也说不清楚,很可能是伏都教 的什么邪门妖术。我的家乡就在佛罗里达狭地附近,我在那里长大的。那地方充满千奇百怪的怪思想。你可以带着个荆棘花冠在克里斯皮·克里姆 上班,没人会多看你一眼。"
"你想不想报警?"丹尼问。他终于缓过神来,声音里再没夹杂着喘息,他镇定了许多。
"不想。"
"她可威胁到你的性命了。"
"谁说的?"
"你说的啊。我也这么认为。我刚才就坐在那儿,什么都听见了。"
"你都听见什么了?"
丹尼愣了愣,垂下眼睛,脸上浮现出一丝疲倦的微笑。"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裘德也耐着性子冲他笑了。丹尼不知道什么叫害臊。但在那一刻,裘德想不起为什么有时候会不喜欢他。"算了,"裘德说。"我不想那样处理。但是你可以帮我做件事。安娜离开这里回家以后给我写过几封信,我不知道扔哪儿了。你能帮我找找吗?"
"好啊,我试试看。"丹尼看他的表情又变得不自在起来,虽然他已缓过神来,脸上却仍无血色。"裘德……你刚说不想那样处理……你打算怎么办?"他咬着下唇,双眉沉思般高扬着。"你挂电话的时候说的那些话。什么准备找人修理她。或者会自己去找她算账。你刚才好像非常生气。我以前从来没听到你跟别人这样说话。我会有麻烦吗?"
"你?不会。"裘德说。"她,可就说不准了。"
9
裘德的脑子里一团乱麻,从一件坏事想到另一件,安娜一丝不挂,两眼空洞,僵死的身体浮在腥红的洗澡水里;杰西卡·普莱斯从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你会死掉,他冰冷的手会亲自合上你的眼--穿着黑色西服坐在走廊里的老头,慢慢抬起头来看着从身边走过的裘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