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往咱们电子邮箱发信告诉的。"
"谁发的信？"
"就这个拍卖网站发的。信上说'注意到您曾光临鄙网购物，类似物品曾被您收入囊中，窃以为您会对本拍卖物也感兴趣。'"
"我们以前买过类似物品？"
"我琢磨就是指玄妙物品。"
"可我从没在这个网站上买过东西啊。"
"你可能买过只是记不得了。也有可能是我代买的。"
裘德回答："不服老真他妈不行。我从前记性可好了，初中的时候还是象棋俱乐部的成员呢。"
"真的吗？好邪乎啊。"
"什么邪乎？我进象棋俱乐部？"
"我觉得，就是有点……耸人听闻。"
"那可不，我的棋子都是用割下来的手指头做的呢。"
丹尼笑了起来--有点太过了，身子晃着，手背擦着眼角，虽然那里并没有泪水。十足是个马屁精。
2
西服在星期六一大早就送到了。那时，裘德已经起床，正在外面遛狗。
UPS的快递车刚停下，安格斯就挣脱裘德手里的皮带，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它冲到车的一侧，又蹦又跳，唾沫飞溅，爪子在车门上拚命地又抓又挠。司机干脆老老实实坐在车里，一声不响、一门心思地沉着而专注地瞅着它，表情如同医生在研究显微镜下变异的埃博拉病毒加注。裘德抓回皮带，使劲把它往回拖，用的劲大了些。安格斯被拉翻在地，它倒是不服输，又吼又叫扭转身子，敏捷地一跃而起。这时候，母狗波恩也早已是蠢蠢欲动，拼命挣扎想要摆脱裘德另一手攥着的狗皮带，刺耳的狂吠声几乎要把主人的脑袋闹炸了。
裘德想把这两个好事畜生直接拉回谷仓，关进狗窝。可这里离得实在远了点，他只好拖着它们穿过院子，来到前门廊处。一路上他都在和这两条狗较劲儿。他好容易把它们从前门塞进屋，然后砰地一声把门在身后摔上。两条狗立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开始用身体撞门，歇斯底里地嚎叫。门被它们撞得直打颤。真是烦人的狗。
裘德走回停车的车道，那车的后门脆生生地当啷一声开了。快递员正在车厢里站着。他跳下车来，腋下夹着个狭长的扁盒子。
"奥兹·奥斯朋 有一群博美犬，"UPS的这位老兄说道。"我在电视上见过。那些个狗温顺得跟家猫似的，可爱着呢。你没想过去弄几只？"
裘德没吭声，默默地走回屋去了。
他拿着盒子穿过房间，径直走到厨房。把盒子放在台子上后，他倒了杯咖啡。裘德起得很早，这可以说是他的本能，也是一种条件反射。从前要巡回演出或灌制唱片，有时早上五点才能挨床，然后整个白天都睡过去，他习以为常。但却从不喜欢熬夜。巡回演出的时候，他一般下午四点醒来，那会儿他就觉得心情烦躁，头疼欲裂，糊里糊涂不知时间是怎么被打发过去的。睡眼朦胧中，他会觉得，身边的人都是些狡猾的冒名顶替者、无情无义的陌生人，他们披着橡胶做的皮肤，戴着面具，乔装成他的朋友。要猛喝上数杯烈酒才能让这些人在他眼中重新显得真实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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