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努着嘴,想告诉她其实他也莫名其妙,但开口时却听到自己说,"是那个死人的西装。"
"你说什么?"
"就是那个
鬼,"他说,这才终于什么都想起来了。"我买了个鬼。有个女的说她继父阴魂不散,于是就在网上拍卖他闹腾的鬼魂。我花一千美元买了下来。这就是她继父的衣服。那女人说他的灵魂就附在上面。"
"哦,太酷了,"乔治娅回答。"那你穿不穿呢?"
他的反应让自己也吓了一跳,感到皮肤上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那一瞬间他思想空白,乔治娅的问题让他一阵恶心。
"不穿,"他说,她诧异地瞄了他一眼,感到他的声音冷冰冰、干巴巴的。她脸上得意的笑容荡漾开来,他也发现了自己的声音不大对劲……那,不是害怕,只是暂时心虚而已。他又补充道,"大小不合适。"虽然明摆着,这个恶作剧鬼生前和他差不多一般高一般重。
乔治娅说,"说不定我会穿呢。我的魂也挺不安分的。而且我穿男人的衣服特别惹火。"
那种厌恶感又一次向他袭来,皮肤上的东西又蠕动起来。她不该穿这衣服。她这么开玩笑也让他感到不安,可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有这种感觉。他不会让她穿的。在那一瞬间,什么事儿都比不上眼前这东西更让他恶心了 。
这里头肯定有蹊跷。裘德很少有想到就犯恶心的东西,也很少有恶心的感觉。他从不反感低俗的事儿,毕竟,他就是靠做这类事情过了三十年富足的好日子。
"我先把衣服挂到楼上,然后再好好想想怎么处理,"他说,腔调一听就知道是装没事儿人样--可又装得不怎么到位。
她盯着他,显然注意到他刚才片刻的失态,平日里那股沉着劲儿不见了,这在她看来倒十分有趣。然后,她一把揭开蒙着衣服的罩子。上衣的银色纽扣在阳光下反闪闪发光;凑近了看衣服的颜色更显阴沉,黑得跟乌鸦羽毛一般,而那些硬币大小的纽扣则让衣服有了种乡野特色。如果再搭配一个蝴蝶领结,几乎就成了约翰尼·卡什 招牌式样的演出服。
安格斯开始吠起来,声音又高又尖,显见是慌了神。它塌着腰,身子向后缩,尾巴夹在两条后腿间,倒退着想远离这套西服。乔治娅大笑起来。
"真的有鬼呢,"她说。
她把西服举在面前,一个劲儿前后晃着它,让它慢慢从空中向安格斯逼近,衣服在狗眼前上下翻飞,好像斗牛士扬着鲜红的斗篷。她一边朝它走近,一边嘴里发出阴森的呻吟,就像那种幽魂野鬼出没时的嘶哑、绵长的声音,可她的眼神却忽闪着,一副诚心逗乐的样子。
安格斯使劲往后退,片刻就撞在厨房台子旁的一个凳子,凳子砰的一声翻倒在地。波恩则从那块有年头的、血迹斑斑的砧板下瞧着外面,耳朵耷拉着。乔治娅再一次笑出了声。
"你他妈别闹了,"裘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