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给谁?"
"卖
鬼给我们的那个女人。"
丹尼的一条眉毛扬起,另一条却沉向下沉,表情迷惑不解。"你刚才说什么?鬼来了?"
"我们上网买的那玩意儿。它来了。我想给卖家打电话,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丹尼的脑子跟电脑一样开动起来,想听懂裘德的话。他转动椅子对着电脑,拿起电话,但他的眼睛却没离开裘德,说道,"你确信自己没糊涂?"
"不确信,"他说。"我现在去喂狗,你把她的电话号码找出来,好吗?"他穿着睡衣和内裤出门,把波恩和安格斯从狗舍里放出来。室外的气温低于五十华氏度,空气里漾着雪白、细密的霜粒,形成一层薄薄的迷雾。这比屋里那潮湿、黏着的感觉舒服得多。安格斯舔着他的手,它的舌头粗糙、灼热,这种感觉把他带入一个真实的世界,裘德的心里隐隐作痛,感激之情油然而生。和狗在一起的感觉真好,虽然它们的皮毛又湿又臭,还不停想要和他玩。它们从他身边跑过,追来追去,然后又跑回来,互相咬尾巴嬉戏。
裘德的父亲对家里养的狗远比对裘德和他妈妈好。那时,裘德就学会了这一点,一直善待养在身边的狗。很小的时候,他还和狗睡过一张床,有时候是两边一边睡一只,脚底下还挤着第三只;那时,他就离不开父亲那些从不洗澡、原始野蛮、虱虫成群的狗了。只要一闻到狗身上那股骚味,回忆就能立刻把他淹没,使他不能忘本,不能忘记家乡。和狗呆了一会儿,再回到屋里,他的情绪稳定了许多。
刚踏进办公室的门,他就听到丹尼在打电话,"太谢谢了。请稍等,我把听筒交给科恩先生。"他摁了个键,把听筒递过来。"对方叫杰西卡·普莱斯,家住佛罗里达。"
裘德还是第一次听到卖家的全名,他接过话筒。当初他决定买下这个鬼,并非出于好奇,不过现在想来当时的决定还需要更明确的理由。
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卖家的姓名普通,却不知为何抓住了他的注意。他觉得这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但是,既然这个名字普通得让人容易忘记,说不定曾经听过又不记得了呢。
裘德把听筒凑近耳朵,点点头。丹尼又摁了一次键让对方的声音传过来。
"你好,杰西卡,我是裘达斯·科恩。"
"科恩先生,您喜欢那套西服吗?"她带着优雅的南方口音,语调轻快愉悦……还含着些别的意味,一再嘲笑他。
"他长什么样儿?"裘达斯问。他以前可没这么开门见山。"就是你的继父。"
"里斯,亲爱的,"听筒那头那女人并没有回答,而是在呼唤另外一个人。
"里斯,把电视关了,出去玩一会儿好吗?"背景里依稀可以听到一个小女孩嘟哝着抱怨的声音。"妈妈要安静一下。快,现在就出去,听话。"接着是门被重重关上的响声。女人叹口气,仿佛在感叹,"孩子可真不好哄啊",然后她对裘德说, "你看见他了?要不你给我讲讲他的样子,我告诉你是不是他?"
她在愚弄他。他被她耍了。
"我马上把西服给你退回去,"裘德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