荻。我恨你。
我知道。良人赤裸着身子。但你若过不了我这一关。怕是永远诱不到伐檀。
你骗我。
随你爱信,不信。我的钗何时被他解下插入发髻。
荻。闺闱内的佛,阴阳的道家或房术的将军,随你是谁,我就学你的十分迎合招加我的十分花容貌,便问世上还有谁能匹敌?两相睥睨,原来你也时刻觊觎着我,六年来我原未曾输。便又躺下去,让他复游上身。收容吐纳,学则应对自如,荻,当你作我的驾轻就熟。来吧,那柄圆头椎,硬生生袭入,催花吐蕊。
我喊,伐檀。
玉石俱焚。
醒来,不在伐檀身边。愣怔的看一朵暗红血花,身下盐涩的疼。荻的手缠上我的腰又欲索欢。我说,够了,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他起身,在房内裸行,坐到妆镜前梳一头乌发,我昨夜曾沾过的身子,在那凉滑的肌肤上寻找另一个人留下的微浅痕迹。他说:今晚,你替我去吧。梳我的发髻,穿我的青衣。这酒粉,记得掺给他喝,倘若你还羞,就回来找我,我总不会寡漠淡薄你的情意。
说罢,他赠我一柄掐花牛角梳,浓郁的眼色,好像轮金日,要将我照出他的影子。我十指的丹蔻有十道红光,我是即逝的焰火,是水气里即逝的虹却绝不是夜夜借人颜色的月亮。起身,踮脚,神情里傲慢过他,荻,我绝不会沉沦在你的怀里。道别即永远,我离开荻的小巫山,路过一口水井时,砸断曾带在他头上的玉钗,沉钗入井。然后躲入自己的房中,藏了一日,直到天光半昏半明。
伐檀,我为你荡一瓶新酒,我为你点一支迷迭香,今夜如斯,半身荻衣半声琴。伐檀,我的死心踏地,我的心有余悸。他坐在棋盘边玩弄一枚白子,翻来覆去。月光正从窗棂里透进来,我躲在最阴暗处不敢作声,他问,荻是你吗?他起身走来,把白子含入口中,那颗石头撩起我的欲,莫臊莫羞,这一步,还需顾虑些什么。含杯酒,伐檀呵,让我来与你口对口中的换,昨夜已有人教会我亲吻,如今我也是一尾红鱼,润滑尖翘,来,张口与我缠拧厮混。那白石子被我含住,裹着味甜酒和他的滋味。伐檀,比酒力更醉人的化骨散。六年来,时时刻刻惦念的温存积聚成山崩地裂。伐檀,我要你。
他念着荻的名字,抚摸我的身体,双手来到胸口,浑圆的隆起。你,你不是荻。他惊觉,声音还沙哑着陷在欲海里。
伐檀,吾爱。我褪下长衣,就当作我是荻吧,宠爱我,把你不曾给的加倍还我。他还在我身上,十点蔻丹游离,一曲桃花泛流水。相互曼妙地勾搭,光泽沉潜。这是我自幼手指的游戏,让我来教你,让我用欲念来偿还你赐我的寂寞,伐檀,麒麟骨。掌握酥胸,脚踏祥云,做我身体的梁上君子。翻云覆雨,我等待着那圆头锥,痛也无妨。半晌半晌,燥热转凉,他身体的某处还软着,竟不能举。我抬腿轻蹭,毫无用处。他从我身上离开,披上衣衫。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我平躺着,不愿相信。
没有用。很多女人试过。他拿起那壶酒闻了闻,倾倒在地,脱下长衫披在我身上,连头一起蒙住,他不愿再看我的脸。他说,我不想知道你是谁。虚伪的声音,十五年,我被一双鸾凰欺骗;十五年,我心中的伐檀冰裂在一句绝言里。伐檀,魂之所牵,欲之所念,吾爱,心头的苔藓,碾碎后是淋漓鲜血,吾爱,此生竟永得不到。他顾自离去,弃我于清冷,长衫从我的身体上滑落,夜色分明。匆匆,方才还在唇上的眉宇已成追忆。伐檀,你明日会用怎样的表情来面对我?或许他还装得出旧样。荻……难道,仍是躲在暗角里偷窥他们交合的未来?
焚心煮骨。
次日。晨。绸布庄里,没有人找到我。荻换了身光鲜的衣裳,神彩飞扬的来到我的房间,却只在床边的铜盆里发现两件长衫烧成的灰烬,和一柄两截的牛角断梳。此时,我正走在远离他们的路上,别过那十五年来门前的落寞心情。镇外的风光是我初次所见,青翠与绯红,五光与十色,我身上所穿的裙子,那织物上的花叫作桃金娘。
二、断垣月深吟寂寞,长亭日浅道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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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爱》
真实的故事也许无须过多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