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形色色商旅的面色,南方人较北方人的细腻与滋润一次又一次打动我,幻想着雪国与水乡的梦境好似伐檀与荻在身体里拉扯着我酥痒的好奇。它们让我在半夜时忽然睁开眼睛,反思起究竟有什么会不值得我宽恕,却听见客栈外阴湿不断的声声靡雨和客栈内老旧的木板没有隔住的放荡声音,透过木板上腐坏的疖子,看见一双劈开的双腿和一个不断耸动的精巧的臀,妇人有一双大脚缠在男子的身上,笨拙却直接的索欢,哼叫不迭,男人则像条脱水的鱼,扑腾着挺进,身体舞起的风不断晃动着烛火,明灭光影使我更想努力看清这场粗俗又诡异的交合。我想用钗子把烂木板穿个大些的孔,结果它一触即破,小木块笔直落下去,砸在男人的脚上。男人高喊着滚开,却没有抽身而是加速。很久以后我们调笑时问及此事。他回答我,不愿停下是因为付了那野娼过多的银两。然而当时,我却被他的声音震撼住,把一个赌徒不亏本的原则错信为对欲念的直白、镇定、从容和执着。那黝黑、强健的躯体奇怪的摆动着,一股蛮干的狠劲,略显滑稽的手势完全比不上伐檀和荻的冰山一角。
我从被子中抽出棉絮堵上木洞,片刻后,他却用手指将棉絮捅开,他说:嘿!小丫头。
我翻了个身,他则挠挠头皮,移过烛火,却不小心烧到手指,龇牙咧嘴的叫。妇人在他身后穿衣离去,她拍着他的肩头嗔骂:你这个贪心的白眼狼。
我此时明白,原来这就是女子的皮肉勾当,荻所含混其辞说起过的娼妓。一种不为爱而欲的女人,对谁都笑脸相迎,看见钱财就堆积起情绪,随后躺下哼同一种调子,收纳不同的男人。我听见他对那妇人喊,别顺走我的裤衩,你这贼婆娘。于是我躲在被窝里笑,他从两个窗户里攀爬过来,身手敏捷得像只猕猴,用一双冰凉的手扯开我的被子,摸到那些被泪湿的痕迹。
你究竟是笑还是哭。他在身上摩擦着双手抬起头数落,却看见我手中握着的刀子。他说:嘿,小妮子,我可没想害你。
我从床上站起来,我说:你看清楚,你能比我大几岁去!
他打量我脚上挂着的一串银铃,抚着下巴轻邪的笑:不错,你这身体生孩子都行了。
于是,我为他的轻薄挥刀相向,他灵巧的避开,掏出腰牌来对我喊:你不能袭击衙差,我可是个捕头。
捕头?官家会在客栈里嫖女人?这话用来唬我吗?刀猛挥过去,他吓得松开手,那腰牌落在地上碎成数块,果然是蜡制的假货。他指着我骂,你这个疯丫头。我却笑了,面对这个表情丰富的奇妙男子。
连酹。这个名字风雅得不知其所以然,与眼前这个留着点小胡子目光灵动的黝黑男子似乎并无关联。
他说他叫连酹,声音轻的像落地针。一个不敢直面自己,一个醉生梦死的男人。我和他在一起只因他世俗的灵巧与夸夸其谈令我感觉不到曾经那两个人的半点气息。原来人和人可以这样地不同。那两个人,伐檀,荻,他们烂醉颜色衬托下的缠绵肢体他们沉默的眼睛他们轻酌黄酒的手与他们忧伤单薄的嗓音,这一切在连酹激情四溢地对我描述南方繁华景象的手势中,被驱赶烟散。我眯起眼睛去感觉他所说的那种岭南烈日,这时伐檀的眉睫荻的嘴唇都湮没在我所背弃了的那座小镇的梅雨之中,被静静地蒸发。
荻给予我的初次疼痛。伐檀,那名字是段屈辱的历史,十分迎合招加上十分花容貌,双十满满换得一败涂地。我不要伐檀也不要折荻,狠狠地告诉自己,象身下的那朵血花决绝却哽咽的红。暗的,暗得痛彻心肺也无力嘶喊。我不要,我都不要。不能自欺,至少可以欺人。连酹的眼中我有张空白的容颜。没有故事,没有故乡的女孩,为了什么不可知的原由,愤然出走。下颏昂着天真的倔强,他不敢冒犯我因我袖中日夜不离的利刃,如黄蜂尾上针,一触碰便敏锐地弹出。你这个疯丫头!第二次他企图挨近我时紧攥着臂上的血痕第二次地惊喊。连酹灵活的面部肌肉换了副傲慢又纵容的表情对我,好吧,小雏儿还当了真了,连爷跟你闹着玩哩,也值得这样,大惊小怪!连爷的女人论打换,谁认真稀罕你这种黄毛丫头?他说。
32231121212444
《错爱》
真实的故事也许无须过多的言